东京上野动物园的熊猫馆前,寒风中也挡不住蜿蜒的长队。大爷大妈带着折叠椅,年轻人不停刷新手机预约界面,队伍缓慢移动,却没人抱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目标,在明年2月前,再看一眼日本最后的两只大熊猫“晓晓”和“蕾蕾”。
有人手里紧抱着褪色的熊猫玩偶,有人高举写着“谢谢晓晓蕾蕾”的标语牌。一位老人指着怀里1972年“康康”和“兰兰”首次来日时的纪念照,对身边孙子喃喃道:“它们陪伴了我们家三代人。”这种场面,让人难以想象三个月后,日本将迎来自1972年以来首次全国零熊猫的尴尬时刻。
日本人到底有多痴迷熊猫?这么说吧,2017年“香香”出生时,上野动物园创下了单日1.8万人排队的纪录,有人提前三天就在门口搭帐篷。想看“香香”五分钟,得排好几个小时队。2023年“香香”回国时的抽签告别会,中签率只有七十分之一。
走在东京街头,便利店的饭团印着熊猫,商场的钥匙扣、T恤全是熊猫造型。电视台的综艺节目里嘉宾模仿熊猫爬树,《樱桃小丸子》里甚至有“没见过熊猫会被同学笑话”的剧情。熊猫早已超越动物范畴,成了日本民众生活中的情感寄托。
1995年阪神大地震后抵达神户的熊猫“旦旦”,在全城一片废墟时,用啃竹子的憨态给灾民带去慰藉,被亲切称为“神户大小姐”。2024年“旦旦”离世时,上百名日本民众自发前往动物园送别,老人带着鲜花,如同送别一位老朋友。
这种情感背后,是实打实的经济账。“香香”光靠卖萌就给东京赚了600多亿日元。目前仅存的“晓晓”和“蕾蕾”每年能为上野地区带来超过300亿日元(约15亿元人民币)的经济效益。这笔钱怎么来的?动物园门票只是小头,周边商圈形成的完整产业链才是大头。
上野车站墙壁贴满熊猫海报,被网友戏称“大熊猫站”。周围几百家商店的熊猫文具、饰品和零食占据货架大半,连咖啡店都推出熊猫脸拿铁。旅行社的“熊猫旅游套餐”、周边酒店的预订,都靠这两只黑白萌物支撑。和歌山县白浜町更夸张,一个两万人口的小城,靠四只熊猫三十年赚了1256亿日元,相当于当地年度预算的40%。但今年6月熊猫回国后,当地旅馆预订直接下降20%,几家经营十年的老店扛不住关门大吉。
按理说,日本养熊猫条件世界一流。旅日熊猫平均能活22岁,比全球圈养平均年龄大4岁。上野动物园2024年刚花15亿日元建造了带恒温系统、人工竹林的“熊猫森林”场馆。每周从四川空运2吨竹子,24小时兽医团队待命。为了留住熊猫,东京都愿意将年租金从50万美元翻倍到100万。歌山县发起请愿,一个月收集50万个签名,差不多每12个日本人里就有一个想留熊猫。
时间回到2025年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预算委员会答辩中抛出所谓“有事可能构成日本存亡危机事态”的言论。这话一出,直接触碰中国核心利益底线。
辽宁大学日本研究中心陈洋教授点破关键:熊猫租借从来不是单纯的动物交流,背后是国家间的信任。当高市早苗的言论严重破坏这种信任,续租谈判自然陷入僵局。日媒报道,高市早苗私下曾承认“说得过头了”,但公开至今未撤回言论。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11月21日记者会上称“如果有可能引发误解之处,今后必须极为谨慎地应对”,这被看作间接承认言论不当。但从中方角度看,这种模糊表态远不足以修复受损的双边关系。
此外,东京大学动物医学系主任小林淳坦言:“我们可能永远失去参与大熊猫基因多样性研究的机会。”中日几十年在熊猫繁育和疾病预防方面的深入合作形成的成熟研究模式,可能因合作断裂而停滞。
现在,连锁反应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上野周边的熊猫主题商店,货架上的玩偶、文具清仓大甩卖。旅行社的“熊猫旅游套餐”无人问津,专营中国游客的大巴公司一次性取消50笔订单。野村综合研究所估算,若中日关系持续紧张导致中国游客减少,日本GDP可能下降0.36%,相当于2.2万亿日元损失。
日本民众的反应与政客形成鲜明对比。社交平台上满是对高市早苗的吐槽:“高市早苗根本不懂经济,就知道耍嘴皮子,把我们喜欢的熊猫弄走了”。12月4日晚,数百名日本民众在首相官邸附近集会,手持“不需要煽动战争的首相”“高市早苗是国难”标语,高喊“停止军扩”。
在上野动物园的留言板上,许多孩子写下“请早点回来”的话,老人们贴上与熊猫的合影,标注着“1972年至今,感谢陪伴”。这些朴素情感,本是两国交流的桥梁,却因一句不当言论被暂时搁置。
随着“晓晓”和“蕾蕾”回国倒计时开启,日本社会正在计算这笔由政治言论引发的巨额账单,不仅是300亿日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也是半个世纪积累的民间情感纽带。